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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意识规则与规则意识  

2016-12-21 11:34:23|  分类: 转摘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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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“中国式过马路”“中国式排队”“中国式旅游”等为主要表现,少数国人不守规则的“中国式xx”乱象,虽屡于公共空间发酵引发始病,却照旧顽固重复其发作惯性和周期定律。而每及会诊所谓“中国式 xx”,专家公众几乎异口同声都以“国人缺乏规则意识”归因。其实,如是诊断未免只触皮毛不及筋骨。

一向以来,不少人将意识规则与规则意识混淆,甚至一口咬定意识规则就是规则意识。其实,意识规则与规则意识压根儿是两码事。前者性属认知层面的观念信仰,后者性属行为层面的行动习惯;前者决定后者,后者从属前者,而非相反。美国学者威廉·詹姆斯说过:“人的思想是万物之因。你播种一种观念,就收获一种行为;你播种一种行为,就收获一种习惯;你播种一种习惯,就收获一种性格;你播种一种性格,就收获一种命运。”畅稍书作家杰克·霍吉也在《习惯的力量》一书中知是断言:“我们每天高达 90 %的行为是出于习惯。”

民众对交通规则的遵守程度,堪称一个国家和社会遵守规则状况最感性最直接的标尺,借此可管窥其他领域遵守规则状况之一斑。所谓“中国式过马路”,本是网友对国人集体闯红灯乱象的调侃,然而折射的却是当下社会诸多规则被架空的现实尴尬。设若说,有人用生命为不守规则买单让人伤心泪奔的话,“不见棺材不掉泪”,甚或“见了棺材不掉泪”的“王大胆”们不长记性,依然“天堂有路他不走,地狱无门他自来”,则让人欲哭无泪。比不守规则更可怕的是,不少国人并非不知规则,而是不信规则;不是不守规则,而是认为不必守规则。

观念出错必然传导错误习惯,换言之,意识规则倒错必然导致规则意识落空。早在古希腊,先哲们就已洞悉人群有时好比羊群,只要有一个人行动,其他人也会跟上。 20 世纪美国政治学家威尔逊和犯罪学家凯琳提出“破窗理论”,异曲同工地揭示了同一现象:“如果有人打坏了一幢建筑物的窗户玻璃,而这扇窗户又得不到及时的维修,别人就可能受到某些示范性的纵容去打烂更多的窗户。”习惯的力量到底有多大?培根在 《论习惯》中断言:“如果说个人的习惯只是把一个人变成了机械,使他的生活仿佛由习惯所驱动,那么社会的习惯,却具有一种更可怕的力量。”

常闻国人感渭,国内司机斑马线意识淡薄,人给车让路;国外行人优先成为习惯,车给人让路。老外规则意识并非与生俱来,而是制度约束催生的结果。公共生活规则得到公众遵守,前提是需要得到公众认同。换言之,公民规则意识养成,有赖于公共规则的民主商定。当规则的制定与多数人无关时,权利意识与规则意识必然无从谈起。以一些地方禁放烟花爆竹等观赏性立规说事,因为规则制定疏于公众参与缺乏民意基础,结果自然难通施行落空的尴尬。近年高层推进“开门立法”,便是旨在扩大公众参与制定规则。公民规则意识发育,还有赖于规则执行公信。比如,行人闯红灯早有法律法规明文惩戒措施,现实中却鲜见“有法必依,执法必严,违法必究”的鲜活案例。试想,假如当初第一个闯红灯者被依法严惩不货,会有如今法不责众的现实尴尬吗?

将不守规则归因于规则意识欠缺,也失之简单。事实上,国人从不缺乏规则意识,只是他们更多信奉潜规则而非显规则罢了。学者吴思在《潜规则》一书中,透过中国历史表象揭杀出隐藏在正式规则之下、实际上支配着社会运行的不成文规矩,并命名谓之“潜规则”,进而得出潜规则产生于现实利害计算与趋利避害的洞彻灼见。某地“最美女交警”半年给交通违规县领导开出 138 张罚单,被指“不懂事”“不入流”“不合群”,便是潜规则传染性普遍性顽固性的最好佐证。试想,“中国式 xx ”的背后,哪一样不闪现着潜规则的魅影?

康德表示:“有两种伟大的事物,我们越是经常、越是执着地思考它们,我们心中就越是充满永远新鲜、有增无已的赞叹和敬畏―――我们头上的灿烂星空,我们心中的道德法则。”追求心灵自由和遵守各种规则,乃现代文明人区别于低等动物和野蛮人的起码底线,然而“冰冻三尺,非一日之寒”,真要守住这条“生命线”,恐怕还需要漫长补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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